在波澜壮阔的全民族抗战中,全体中华儿女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各党派、各民族、各阶级、各阶层、各团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到处燃起抗日的烽火。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队,分别担负着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作战任务,形成了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略态势。
——胡锦涛
今年9月3日,是我国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纪念日。抗战期间,为了民族的解放,无数中华儿女捐弃信仰、派别、民族、阶层之间的分歧,团结一致,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杀敌勇往直前。如今,健在的抗日老战士越来越少了。值此纪念抗战胜利65周年之际,我们寻访了一些老战士,通过他们的回忆,了解他们当年为了保家卫国而浴血奋战的英雄往事,激励后人勿忘国耻,以史为鉴,报效国家。
小街上聚居的抗战老兵
因为要建防洪堤的缘故,贵港城区县东街正在陆续进行拆迁。这条小街,如今看起来很破旧,多年以前却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大东码头旁边有一个古城门叫大南门,大南门旁边,一条短短的小街上,曾经居住过6名抗日军政人员。
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多年来,这些老人默默无闻地生活在小街上,一般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曾经参加过抗日战争。抗战老军人伍福春的儿子伍伯能回忆说,上世纪70年代,在这里居住的人们进进出出,忙碌于生活,见面只是问个好,有时候夏天在大南门乘凉,谈论一些生活小事,但很少有人谈论个人经历。他说,有一次,邻居甘伯伯大为感慨:“我年轻时坐过飞机到印度打仗,开汽车回国!”但人们很少问他为什么坐飞机到印度打仗。一直到2005年,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父辈才把这段抗战历史说了出来。
根据父亲的回忆以及自己的搜集,伍伯能整理了过去一起居住在县东街的抗战老军人的资料。伍福春家是县东街276号,旁边278号的林焕昭毕业于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一分校一期,参加过北伐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北伐革命战争时期,林焕昭跟随李宗仁,任中校电台台长;抗日战争时期,在湖北老河口第五战区李宗仁司令部任长官处上校电台台长。伍伯能说,三公(林焕昭)是我家邻居,我经常到他家闲聊,他常常提起李、白(李宗仁、白崇禧)两人,说他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带兵打仗很厉害。李宗仁比较平易近人,和下级军官好沟通;白崇禧运筹帷幄,对下级军官较为严格。在他们手下打仗,官兵心里比较踏实。谈起淞沪会战时,他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说:“我们投入兵力几十万,个个是勇士;日本鬼也厉害,投下大量炸弹,连自己的官兵也炸死了,可是我们人多,吃亏的是我们。”林焕昭于1989年去世。
居住在县东街274号的甘显声一家更了不起,是一个抗战军人之家。抗战八年,一家四兄弟,老大甘显光守家;老二甘显业是国民党第46军机枪连连长,1939年参加保卫南宁的战斗,在亭子墟一战中阵亡。老三甘显和随桂军第7军北上抗日,在安徽阵亡。老四甘显声1942年参加中国远征军,被编入中国驻印军新一军第30师90团,参加打通滇缅公路的战役,抗战胜利后在贵县机械厂工作。
伍伯能说,甘伯伯(甘显声)是我家邻居,常常到我家拉家常,有一次谈到贵县机械厂的基干民兵到郊外进行实弹射击、每人只派5发子弹时,他笑着说:“我在印度训练时,每人要打两箱子弹才给过关,晚上回来我的胳膊都肿了!”他还自豪地说:“我是坐飞机到印度,开吉普车回中国!”伍伯能还搜集到一张甘显声参加远征军在蓝姆伽训练时获得的驾驶毕业证书。甘显声于1992年去世。
县东街277号的主人叫李公为,1938年进入贵县国民政府,在“优待出征抗日军人家属委员会”工作,后来该会撤消,成立军事科,李公为任军事科科员、科长。抗战时期,李公为负责征兵和抗日烈属安抚工作。他回忆说:“抗战时期,我经常拎着一袋子的钱,到乡村去给抗日烈属发放抚恤金,进行慰问,整天跑来跑去。”李公为于1983年去世。
住在县东街332号的沈锡章民国时期毕业于中山大学,抗日战争时期任中国远征军翻译官。抗战胜利后,先后在广州、贵县工作。1980年他移居美国,现在广州居住。伍伯能说,他的英语非常好,曾经教过我,有一次他说:“我看英文的科技书比看中文的还要好理解。”但他没有提起更多的历史,伍伯能一直到多年以后才知道他曾经是一名中国远征军翻译官。
住在县东街286号的邹荣,是北伐军第四集团军少校,电台台长,参加过北伐革命战争和抗日战争,现已去世。
由于相继离世或因各种原因搬离县东街,曾经的抗日军政人员聚集地,如今已是人去楼空。随着陆续拆迁,曾经热闹的小街更是一片寂静。
“桂林保卫战,我是死剩种”
现年85岁的伍福春是港南区新塘乡蒙垌村人,原先居住在县东街276号。他非常支持修建防洪堤,早早和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搬离了县东街,现在住女儿的房子。尽管已届高龄,老人家仍然十分健朗,思路十分清晰,回忆起当年的战事和曾经跟随过的将领,仍然有声有色,如在眼前。
1939年底昆仑关大战后,国民党部队急需增员,规定每家有两个儿子的,必须有一人入伍。1941年,才16岁的伍福春应征参军,因为表现较好,被送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六分校十八期学习,毕业后任国民党第31军副官处中尉副连长。伍福春参加过多次大战役,1944年参加衡阳保卫战、桂林保卫战。他说:“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是桂林保卫战,为保卫桂林,我们的部队几乎拼光了!”
1944年夏秋,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日寇由湖南、广东两个方面进攻广西。他们攻长沙,破衡阳,直逼当时的广西首府桂林,桂林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
伍福春说,当时我在31军副官处工作,各个防守阵地我基本到过。桂林守备部队共约2万人,保安团有3万人,官兵们誓与桂林共存亡的精神十分高涨。10月30日下午6时,日军开始进攻桂林城;11月2日起,日军主力向屏风山、猫儿山、将军桥、甲山发动猛攻,激战终日,未能突破我军防线;4日,日军发动更猛烈的进攻,我军拼死抵抗,双方死伤惨烈;6日上午,日军占领漓江东岸、斧头山、七星岩山顶,我军退入岩洞内继续抵抗,直至黄昏,河东各阵地均失陷,两岸交通被截断,国民革命军第131师391团坚守七星岩为主的岩洞,拼死抗击日军,无线电联络尚健全;7日,河东以七星岩为主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日军使用火焰喷射器,将岩洞附近林木全部烧光;8日,日军加紧攻势,空军参战,德智中学以西阵地失陷,仅有猴子隘、德智中学的守军还在顽强抵抗,第294团剩余人员混编成一个营,继续打击日军;至10日,由于刮起东北风,日军使用毒气弹,我军战士顾不了带防毒器具,拼死和敌人战斗,河东各阵地相继失陷,残余人员撤退至七星岩岩洞口附近继续打击日军。日军伤亡惨重始终不得手,遂以重炮轰击,我军不得已,只得退入岩洞内继续抗击。日军占领岩洞口后,以手榴弹、汽油弹向岩洞内轰击,情况危急。团长覃泽文率敢死队从另一洞口冲出,但日军很快就封锁住这个洞口,被封锁在七星岩洞内的尚有八百余官兵,继续以无线电同城防指挥部联系,表明拼死抵抗的决心。日军攻打岩洞未果,伤亡甚重,遂向岩洞中施放毒气,大约30分钟后,八百余抗日勇士全部牺牲于岩洞内。
10日,夜色已深,伍福春和其他被打散的官兵一百多人,包括军部的特务营、工兵营,在31军司令部西面山坡集中,其中有131师副师长梁道香(桂平人)。“你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你下命令突围吧!”伍福春他们扶着梁道香,催他赶紧下命令,务必在天亮之前,突围出桂林城。梁道香最终下了命令,向西门突围。他们一路攻击前进,牺牲了不少战友,越过了敌人三道防线,才突围出桂林城。
回忆起60多年前那惨烈的一幕,伍福春感叹说:“守卫桂林,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我是死剩种啊!”
1945年,伍福春随国民党第46军188师563团参加桂柳反攻。7月底以攻打广东廉江(城)胜利结束八年抗战。伍福春说:“我高兴之余又觉得惋惜啊!想想有十几个弟兄倒在八年抗战胜利的黎明前,唉!”
抗战中,伍福春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国共两党在共同对敌作战中的亲密和谐,还有美国军人的无私帮助。在46军时,他们的部队和张云逸部队来往密切,双方配合默契,关系十分融洽。而在桂柳反攻中,军队除了原有的军饷(伙食)外,美国政府追加每人每天6角钱(6毛)的伙食,按当时军队打到广西宾阳县时的物价,可买一斤多猪肉。伍福春认为,抗战的胜利,是世界反法西斯联盟的胜利,是国共合作、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共同抗日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