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捣毁珠池
天将黎明。侯美玉知渔家女打扮将受盘查,便改成江湖卖艺女子打扮,背剑提琴。她待天亮后往鱼行街永信号寻找麦娘的未婚夫水生,叫他待命执行联络任务。
鱼行街是临江的一条小街,早市夜市都非常热闹。侯美玉找到了永信号,只见一个青年汉子站在门口,见侯美玉走近笑脸相迎,说:“姑娘可是来买鲜鱼的?”侯美玉看他一副商人和气的样子,便说:“我不是买鱼的,因有熟人相托,找这里的店主。”
那人说:“店主就是我,有甚么事请到里边说。”说着领侯美玉到后进的客厅,请坐,献茶。
侯美玉又问:“你就是叫水生的店主吗?”那人笑道:“正是。”
侯美玉拿出银镯让他看:“你认得这镯子吗?”那人默然伤感地说:“怎么不认得,这是我送给麦娘定情之物。如今姑娘持镯寻我,麦娘必有要紧的事要我去办。”说着从茶壶里斟了茶,捧给侯美玉说:“请饮过茶再说吧。”
侯美玉正口渴,接茶一饮而尽。正要说麦娘所托之事,忽觉腹内一阵剧痛,倒下地来,知茶有毒,中了敌人圈套。看那假店主时,他正得意地拧笑。他对一个冒充的店伙记说:“老六,你速去报千户老爷说,已经放倒了;活的,快派人来!”
侯美玉趁敌人不防,取出一颗百花妙香丸吞下。立觉腹痛消除,通体舒畅。此时那冒充的店主拿了条绳来,正要绑侯美玉,被她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点了他的穴位,瘫倒在地。侯美玉把他轻轻一提,扔进天井那个活鱼池里。她想,千户太可恨,他竟受珠池的指挥,设此圈套。看来,水生已被千户抓了。她忙向千户所赶去。途中,看见刚才去报信的那个叫老六的汉子,正匆匆地走着。侯美玉赶上和他并肩而走。老六见是侯美玉,大吃一惊,正待逃跑,被侯美玉用游世乐那柄马骨胡轻轻一推,跌倒在地上。过往行人只道他急病倒地,忙来扶起,他已说不出话来。原来已被侯美玉点了哑穴。
侯美玉翻过一道高高的围墙,来到千户所衙门的后院。这里有马厩、鱼池、花圃、监房。侯美玉直奔监房察看。监房只是砖墙瓦顶,除铁窗外,无特殊的设施。侯美玉从铁窗往内张望,她看见一个青年汉子被麻绳绑着,嘴巴塞了布团,他看见了侯美玉,便呀呀地叫唤。侯美玉问他:“你是不是永信号的老板?”
青年汉子频频点头,呀呀地叫着,脸上浮现一层希望的光彩。侯美玉说“麦娘托我来找你。你放心,我救你出去!”说毕,轻轻一跳,上了瓦顶。她揭去瓦片,折断了两根椽子,跳下去给水生松绑。水生除去嘴里的布团,问:“麦娘还在珠池吗?”侯美玉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随我逃出去!”侯美玉背着他,纵身跳上了屋顶,又跳下来,再攀上一株树,翻出了围墙。侯美玉又领着水生北行10多里,在一个树林里歇下来。
水生见这姑娘飞檐走壁,本领高强,知是剑侠,便问:“请问女侠仙号,山门何处?缘何认得麦娘?”侯美玉说:“不瞒你说,我是峨嵋山冷梅大师的弟子侯美玉,江湖上叫我青梅剑侠。我出家前乃广西大藤峡瑶家女儿。今瑶家屡遭朝廷官兵围剿,屋舍田园被侵占,道路被封锁,瑶山上缺粮缺盐。瑶山人为了活命揭竿起义,我师父说我尘缘未尽,派我出山,助家乡人一臂之力。因瑶家人被捉入珠池监禁,认得麦娘。近日我们要攻入珠池,营救被捉瑶胞及麦娘。我们受麦娘所托,故找你参加营救行动做联系通讯工作。不料敌人走在前头,先对你下手。我也险些栽在千户的手上。如今,你已不能再回鱼行商店,待救出麦娘后,你们改名隐姓,远走高飞,才可结婚过日子。你必须时刻提防,才能逃脱官府的魔爪。”
水生忙说:“我也恨透了官府和珠池,一切听从女侠吩咐。”侯美玉满意地说:“好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瑶民义军,然后才与珠池麦娘联系。”
于是,侯美玉领着水生,往西北方向进发。所过乡村圩市,留心有无瑶军的先遣人员。他们走在路上,不觉天色将晚,前面不远有个圩场,打算到圩场客栈吃饭投宿,忽见一队官兵有12人,为首的骑着马,背着刀,挺神气。他们押着两个农民汉子从小路而来。侯美玉看那两个被押的农民,年约三十多岁。黑瘦脸庞,赤着一双山里人特有的大脚板,穿着山里人自织自染的蓝土布衣裳。看样子似是瑶山上的人。他们被麻绳五花大绑,押着在前面走。当他们看见侯美玉手提的马骨胡时,便用惊喜的目光看着侯美玉。农民甲对农民乙说:“看,马骨胡!”农民乙喜道:“是马骨胡!可是为何不见游叔叔?”他们两人说的是瑶语,只有侯美玉听懂了,心中大喜,当即用瑶语大声说:“大藤峡,自己人!”
那两个农民听到瑶语,而且出自这个手提马骨胡的美丽姑娘的口,有些愕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立刻装着肚子痛,蹲下来不走了。那个骑马的军官然大怒,骂道:“走!他妈的你们装什么洋蒜!要不是总兵老爷要活口,我早把你们捅在半路上了。”两三个军汉应声上前用脚踢他们,用刀背打他们的脊梁。他们被打得躺在地上。
骑马的军官急了,忙说:“别打了,架着他们走!”
那些军汉便去架着他们站起来,他们却不肯踮脚向前一步。
这时,那个骑马的军官注意到侯美玉和水生。见侯美玉手提二胡,背佩长剑,便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侯美玉答道:“我们是走路的。”
军官对侯美玉瞪着一双带怒夹疑的眼睛说:“刚才你咭哩咭噜地对他们说了什么?”
侯美玉笑道:“我说什么还要告诉你?”
军官看见侯美玉对他毫不畏惧而且还十分傲慢,便对军汉发令说:“把他们两个也押回去!”四个军汉便拥上来,正要动手。侯美玉不慌不忙地将马骨胡交给水生,说:“你拿着,跟在我身后,不用怕!”
侯美玉抽出背上寒光闪闪的长剑,对那些军汉说:“你们快走,否则就怪不得我了!”那些军汉见她是个娇媚的女子,纵有长剑在手,哪里放在眼里?便都朝她扑来,想夺剑拥抱,一亲芳泽。
侯美玉喝道:“看剑!”一阵剑光闪动,左挑右刺,上削下扫,早有七具尸体横陈地上。那军官看不是头势,急忙策马逃走。侯美玉想,擒贼先擒王,差点便宜了他。立刻纵身一跳,落在那军官的马上。她迅速一拍,把他的刀拍得飞出两丈多远,再剑锋一转,一颗还张着眼睛的头颅便滚落地上。侯美玉也轻轻跳下马来,那匹马还驮着一具无头的尸体飞奔。还有几个军汉吓得四散逃命。这一幕,水生也看得呆了。
侯美玉立刻给两个瑶山农民松了绑,对他们说:“游叔叔、袁凌波和蓝芸芸都被禁在珠池,你们快领我去见侯大叔。”两个瑶民齐说:“我们一见马骨胡就明白你要见侯大叔了。”
他们一行四人,走了二十多里。来到一个山村。侯大狗率领的八百多人的队伍就驻扎在这里。队伍刚抵达两天,只等接到游世乐、袁凌波的联络消息,便开赴廉州,攻打珠池。侯美玉被领进村边一个关帝庙,原来瑶民义军的司令部临时设在这里。侯美玉看见一个40多岁,五短身材,肤色黧黑的男子坐在一张酸枝木椅上,四个佩剑的护卫站在他的两旁。侯美玉认得他正是自己的堂叔侯大狗。侯美玉上前深深一揖,有点激动地叫:“大叔!”侯大狗也认出她来了,连忙起身牵着她的手,十分惊喜地说:“美玉侄女,万万想不到你还活在人间。我莫不是做梦吧!那年千户派官兵押你进京,你已在大藤峡江中投水自尽,你怎么得生还的?莫不是有神仙搭救?”
侯美玉便将当年被冷梅大师搭救收为徒,到峨嵋山出家学武功及最近随师至白石山白云庵讲经之事说了,接着又把廉州临江酒楼遇游世乐、蓝芸芸卖唱,夜探珠池,袁凌波中毒镖,漩涡岛取药,再探珠池,游世乐约定攻池时间、内应细说一遍。侯大狗听罢大喜,夸赞侄女道:“想不到侄女还学了一身武艺,为攻珠池立下了头功。待回山之后,我任你为大将,建立一支千人的女营给你带领。看谁敢欺我瑶山之民!”
侯美玉笑道:“我已入空门,四大皆空,一切均尊奉佛旨。这次介入战事,是经师父允许的,一方面为惩恶除妖,另一方面让我报答瑶家父母生身养育之恩。未能到部下效力,望大叔见谅!”
他们立刻商讨了攻打珠池的行动计划,决定按游世乐原定的时间进行,先派水生持马骨胡天黑时从水中潜入珠池与游世乐联络,定三更时分火烧库房,占领城门为内应。瑶军定傍晚出发,须准时到达珠池。
侯大狗率领二百名骑兵作开路先锋,六百名步兵后继接应。侯美玉骑了一匹白马,配上白衣、宝剑,好不威武。叔侄并缰而行。侯美玉说:“大叔,想不到你这个砍柴烧炭的农民大叔还会带兵打仗,真了不起。”
侯大狗笑道:“你知道,这都是逼出来的,自古道官逼民反。我们瑶家世世代代种山而食,现在,田地屋舍被占了,路被封锁了,没盐没粮,被困在山里等死吗?如果我们不会打仗早被官兵杀绝了。”
他们谈话之间,200名骑兵先头部队早到了廉州。此时才二更。侯大狗又率骑兵先围攻千户所。只半个钟头,战斗结束,千户被杀,余部投降,未到三更,侯大狗又率骑兵来到珠池城墙脚下,只等城内起火,便发动进攻。
水生要见麦娘心切,天黑定的时候,便从水中潜入珠池的牢房。游世乐等人已经在焦急地等待。游世乐见水生来传讯息,又见了自己的马骨胡,心中大喜。他立即吩咐袁凌波和水生、麦娘三人从水中潜出,并在外面守住水中秘道,擒拿从秘道中逃出之人。游世乐带领蓝芸芸跃上牢房屋顶,跳下来,点了四个牢卒的穴位。他们又悄悄地来到库房,两个守卒来不及叫喊就被点倒了。游世乐运起功力,扭断了铁锁,进入库房。他打火燃起蜡烛一看,库房内竟是空的,半颗珍珠也没有。原来贪婪狡猾的何太监早把珍珠藏到自己的卧室,抱着美人、珍珠睡觉。游世乐和蓝芸芸又转到厨房,找了生油、柴草等引火之物,先在厨房放起火来,又到库房去放火。风高物燥,火势熊熊,把整个珠池照亮。此时被惊醒的守军,喊救火的,喊捉贼的,也有趁机收拾财物准备逃走的,乱作一团。游世乐急忙来到珠池城门,挥动马骨胡,蓝芸芸也舞起缴来的大刀,一下子10多个守门兵变成了倒地的尸体。游世乐打开了大门,瑶军的骑兵便一涌而入。
侯大狗、侯美玉跳下马来,和游世乐、蓝芸芸会合一处。他们来到珠池御书堂,这里供奉着皇帝的“敕令”,是个庄严肃穆的地方。“敕令”的上下左右,点着长明灯。凡到此的官员,上至公卿督抚,下至州府县令,均得如朝圣般跪下叩头。
侯大狗虽然家穷,也读了两年私塾,粗通文字。他便去读那“敕令”:
合浦明珠,举世闻名。
璀灿国宝,属我大明。
珍珠禁物,不准私营。
御建珠池,围海作城。
养育繁殖,万岁之永。
凡近禁地,绕道而行。
敢盗圣物,立斩严惩。
钦此。
侯大狗读罢,嗤嗤冷笑道:“天下的物产应属天下的百姓,什么敕令?滚他妈的蛋!”上前一手撕下来,两手把那黄绢写的敕令撕得粉碎!
游世乐也冷笑道:“什么御书敕令?尽管那些狗官叩头跪拜,我马骨胡视它为废物,给我擦屁股我还嫌它滑呢!”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突然,杨蛟宋金钟带领20多名军汉进入御书堂把他们团团围住。杨蛟喝道:“闯入珠池撕毁敕令罪当万死!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原来,珠池起火,大批瑶军人马涌入,朱横知情势危急,他一边指挥官兵救火、拒敌,一边去保护何太监。他见牢里的囚徒全****,牢卒、库兵被点穴,知有能人潜入珠池。便令杨蛟率人去围歼敌人的首领。
杨蛟打量侵入御书堂撕毁敕令的四人,两男两女,游世乐曾交锋过,蓝芸芸是随那乞丐卖唱的,只不认得撕御书敕令的黑汉子和那白衣少女。游世乐知宋金钟有毒镖,怕侯大狗、蓝芸芸有闪失,便对侯大狗说:“侯兄,你和芸芸出去指挥全局,这里由我们对付。”侯大狗为三军之主,关键时刻不能离开主力骑兵,便和蓝芸芸冲出御书堂。绰号活无常的宋金钟挥他的鬼头刀来拦,被侯大狗使出他少年时学的瑶拳套路,一脚踢他握刀的手腕,只听得嘭一声,鬼头刀被踢飞在地。蓝芸芸虚恍一剑,逼退了宋金钟,便和侯大狗夺门而出。杨蛟认不出改为女装的侯美玉,把攻击目标放在游世乐身上。他迈上三步,挥起那枝判官笔,使一招醉判扑蝶,直向脑门插来。动作迅猛,竟令游世乐吃了一惊。游世乐急舞马骨胡,使个捷鹞旋巢,把杨蛟的判官笔挡开。侯美玉按剑而立,尚未动手。游世乐说:“这里不是用武之地,我们上屋顶大战三百回合!”说着走出门口,飞身上了屋顶,侯美玉紧紧相随。杨蛟追上屋顶,宋金钟也随师父身后,只有那20多个官汉,却没有轻功本事上不了屋顶。杨宋两人,一个使判官笔,一个使鬼头刀,一前一后夹攻游世乐。侯美玉在一旁观战,伺机出手。游世乐把那马骨胡使得如风车般旋转,判官笔和鬼头刀竟近身不得。侯美玉惦着侯大狗叔叔在珠池下面的战斗,希望快些取胜,便刷的一声,手起剑落,宋金钟被削去一只手。他哟的一声蹲了下来,侯美玉趁机一脚把他踢落地下,脑浆迸出,不再动弹。杨蛟吃了一惊,他看这白衣少女的剑法,猛然悟到她就是从前的那个白脸书生。啊,原来她是个武功绝伦的美貌女子!在她面前,毒镖也不起作用。这时,他盼着师兄朱横来救援。他看看四周,不仅厨房、库房起火,连守军的营房也起火了。只见火光冲天,被烧的房屋噼啪作响,却不见朱横的影子,原在地面守候的军汉也四散奔逃了。房子周围只听得瑶民军喊声一片。杨蛟在屋顶一对二处于劣势,光是这美少女的青梅剑他就招架不住。他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再战下去就走不脱了。他使判官笔来一招猛虎转身,假喝一声:“看镖!”游世乐的马骨胡收回护胸。杨蛟趁此机会往屋下一跳。游世乐知是中计,大怒,正要下屋追赶,侯美玉止住他说:“穷寇莫追!我们事情还多呢!”接着又说:“我们去捉那四品官何太监!”
何太监听得库房火起,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把珍珠拿了。后来又听得喊杀声一片,亲随来报,是大藤峡的瑶民军打进了珠池。他想,完了,谁也救不了自己,只能独身从秘密水道逃走。他急匆匆地把原先准备的渔翁粗布衣裳换上,背了一个大鱼篓,把金银珠宝塞满鱼篓。那群娇妻美妾扯着他哭哭喊喊。他怒道:“你们死了爹娘吗?哭什么?你们女人生得靓是死不了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事到如今,只能水牛过水角(各)顾(各)角!”原来他水性好,建造靠水牢房的时候,他就叫工人做了一条水底通道,工成之后,他把几个工人杀了,只有一个逃脱,那人便是水生。所以,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牢房,从水中潜逃。
朱横回到何太监的住处,见那些往日歌舞媚笑取宠的女人哭做一团,只不见了何太监。问她们时,其中一个说:“何公公他改便装走了。”朱横一想,自己是守卫珠池的,珠池之失,自己如回京城也难逃一死。总管太监尚且溜了,自己不走还待何时。只有回点苍山隐居才有活路。他此时也顾不得杨蛟胜负安危,便翻墙出珠池,落荒而逃。
珠池一战,侯大狗的瑶民起义军大获全胜。此时天色已明,大队步兵也赶到了廉州。此时。水生、袁凌波、麦娘把那全身湿淋淋的,着渔翁装的何太监抓来,还缴获了他一大鱼篓的金银珠宝。
何太监见侯大狗,扑的跪了下来,不住的流泪叩头,颤抖着声音说:“大王万岁!万万岁!饶小人一条狗命!”
侯大狗怒道:“谁是大王?你这个狗奴才,你见了你的主子才跪下叫万岁万万岁。你狗凭主威,作威作福,两手血债,饶你不得!”侯大狗一挥手,叫人拉出操练场杀了。
侯大狗发令:“把珠池和官府的银钱布匹珠宝、米粮食盐清点,全部运回瑶山。投降的官兵解散发饷回家。除在廉州四周执行警戒任务的战士外,全军休息一天,并摆酒席祝捷。”
在祝捷宴上,侯大狗、游世乐、袁凌波、水生、侯美玉、蓝芸芸、麦娘共一桌。蓝芸芸代表主人给朋友们敬酒。侯大狗说:“这次廉州珠池之战,如果没有游兄弟、美玉侄女、水生、麦娘的相助,我们是很难完满成功的。我要代表瑶家军民敬你们一杯。”说罢,他一一敬酒。美玉婉辞道:“你是我叔叔,我也是瑶家女,怎能受你敬酒?于理不当,免了。”
袁凌波感慨万分地举杯对侯美玉说:“我这条命是靠表妹从鬼门关夺回来的,请你饮我这杯!”
侯美玉想,年少时常和表哥玩耍,常常得到他的呵护,如果不是命运安排自己出家,说不定还有更亲一层的发展哩!此时,她香腮泛红,接过了酒,说声:“谢谢表哥!”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侯大狗劝侄女美玉随军回瑶山。侯美玉说:“我师父惦着我,我要随师父回峨嵋山修行,还俗回家,侄女实难从命。”侯大狗知挽留不住,只得挥泪而别。
侯大狗更知游世乐不能挽留,便叫人拿了两套新衣服,五十两银子与他。哪知游世乐一概不受。他风趣地说:“那有带着银子去做叫化的。再说,穿新衣裳还像叫化子吗?谁还给你施舍剩饭冷馒头?”
他仍旧背起他那六个布口袋,提着马骨胡,告别侯大狗和众人。侯大狗难舍地问:“游兄此行何往?”
游世乐也动情地说:“侯兄珍重!我是个四海为家之人,此去向河南一带,寻找我的师父金饭碗刘大川。他年老多病,我做徒弟的要尽力照顾他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的。”
侯大狗有点伤感地送游世乐出珠池城门。游世乐一再说“侯兄留步!”
侯大狗默默看着游世乐的背影消失在廉州的街巷尽头。他的眼睛被星星点点的泪花模糊了。
注:狗为瑶民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