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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爱情的

2006年11月29日
来源:贵港文化网   作者:《贵港文艺》 阿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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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导读:


   人说五年为婚姻之痒。意为,生活的油盐酱醋使得一对对在爱情的云雾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男女女开始有了吃饭的意识,穿衣的动作,一句话:爱情是没有了,凡夫俗子嘛,该干嘛干嘛吧。 

    可说句实话,农晓香并不是黄脸婆。第一,她不用做饭洗衣什么的,锅碗瓢盘全由家婆包了。所以她姣好的容颜依然未改,相反由于岁月的增进,有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气质。 

    女人二十七、八,你敢说她豆腐渣?大街上多少风姿绰约,勾人心弦的不是三十女人?婷婷玉立那是用来形容十七、八少女的,也是该你吹吹口哨而已,过后就忘。那过目不忘,值得回味一下的还轮不到她们,十年以后吧!第二,农晓香和他是大学同学,同窗之谊在大二就变成了纯洁的爱情。毕业之后在同一个城市找到工作,然后结婚到今。在这之前可没有什么迹象表明老实本份的陈志明有外遇啊。直到某一次无意中嗅到他身上的隐隐约约的兰花香味。女人的嗅觉是如猎狗般灵敏,直觉是福尔摩斯一样地正确,对于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农晓香一直不明白,自己错了哪里?凭良心说,为人妻为人儿媳,样样做得不差啊。 

    怎么这第三者说有就有呢?思前想后的,其实也有迹可查的。在大学里话不多一句,见人三分躲(特别是女孩子)的陈志明自从工作后不到半年,嘴里抹油似的见人七分熟,特别是女的,嘻嘻哈哈的工夫是见人就长。平时滴酒不沾的他居然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就整了一瓶小二锅头!自己还以为他是长进了呢,可谁知是长进到有情人这份上了!当时她没有吭声,只是心里有了个结。 

    坐在办公室里,陈志明偶尔的一抬头,就会看见同科室的王芸也不经意地抬起头,冲他灿然一笑。他的心情就一下子好了起来。仿佛阴翳的天空出现了阳光,明媚起来。但是,一想到农晓香,心也就乱了。老实说,他并不是喜新忘旧的人,也不是那种想要弄点出格的事的人。毕竟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对家庭,对妻子。可不知为什么,自从王芸分到这里之后,他平静的心居然起了波澜。而且王芸也对他态度是一天比一天的暧昧。 

    “志明,发什么愣啊?昨晚没有睡好?”同科室的小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志明“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有点不舒服而已。” 
  
    “是吗?年轻人只怕贪玩了吧?”主任进来把一张表格搁在他的办公桌上,“把这修改稿打印一下,下班前交上来。”转身走了,只剩下全科室的一片哄笑声。 
  
    一整天的上班里,陈志明都能感觉到王芸的眼光在自己身上,那是关切、疑问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怨。他一直都不敢正视。甚至在下班的时候他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几个月来见到丈夫第一次准时回到家中,农晓香略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沉默。 
  
    “你还知道回来啊?”这是家婆说的。语气倍加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儿媳妇的讨好。说句老实话,她也感觉到儿子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事,而且是关于女人的事。毕竟,她也是女人! 
  
    陈志明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从母亲的怒视和妻子的沉默中走进卧室。 
  
    晚饭后,陈志明就被楼上的老李叫上去了。家婆在儿子走了之后,看了看儿媳妇,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没有。农晓香没在意,但当她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家婆在看电视,心不在焉地,几次都是看了她一下又赶紧把目光转向电视机。农晓香觉得奇怪,就问: 
  
    “妈,有事吗?” 
  
    家婆沉默了一下,把身子往她这边靠了靠,说:“晓香啊,这个,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妈,看把你这样的。”农晓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 
  
    家婆犹豫了一下,说:“晓香,是这样的:昨晚八点多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是个女的,找阿明的,没说什么就挂了。以前也是,有好几个了,要不就不吭声要不就说不上几句话。问她找阿明有什么事或留个话她也不说。你说,这……” 
  
    农晓香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家婆见她不吭声,欲言又止。于是就都默默地望着电视。过了一会儿,农晓香借口说困,便回卧室去了。 
  
    躺在床上,她想,这个结已经不是结的了,而是事实了!其实,当她无意之中发现陈志明手机里的一个频繁出现的号码时,她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家婆的一番话只不过是加深了这种意味而已。但,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愤怒?仇恨…… 
  
    过了一回陈志明回来了,家婆在和他说话。说些什么听不清楚,隐约地感觉到和她有关。 
  
    渐渐地家婆的声音高了起来,听得出来是在质问什么,而陈志明却极力地辩解。只听到家婆生气地问: 
  
    “你说,那女的是怎么回事?啊?我都接了几次了,你还敢说没有?” 
  
    “……” 
  
    “那女的是干什么的?住哪里?” 
  
    “……” 
  
    “你倒是说话呀,你?” 
  
    “……” 
  
    等她出去的时候,陈志明正低着头,一声不响坐在沙发上。 
  
    家婆见到她之后,情绪更加的激动:“……有那么好的媳妇你还嫌什么,啊?你说啊你?”陈志明还是没有吭声。他的这种沉默更加地激起了家婆的愤怒,顺手“啪”地一个耳光就掴了过去:“有你这样的儿子?” 
 
     事情到了这样的份上,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陈志明并没有像其他做错了事的男人一样向老婆低声下气求饶乞谅。只是闷声的说了一句:我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农晓香对于真相的突然大白毫无思想准备,一时间是束手无策。但是她不愿去吵,更不愿去闹。因为说到底,她是爱陈志明的,而且是深深的。而她也知道,陈志明也如此。她也曾想过找出那个女的,并且跟她来个面对面的“单挑”。思来想去的,结果她是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对于猫偷吃这个事来说,你是不能怪罪于鱼发出腥味的。鱼有错吗?没有!你的猫偷吃了我的鱼反而怪我没有把鱼看好,这放到哪也是说不过去的啊。而在她对猫也毫无办法的时候,她只能选择沉默。 
  
    确实,陈志明没有做什么事。至少,在身体上和半个灵魂上还是对农晓香忠贞不渝的。结婚五年,最初激扬的爱情不知怎么地就一下子平淡了下来。如手中紧握的沙子一般,不知不觉,沙没有了。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难道果真如此?但是没有了婚姻的爱情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啊!这,谁能做得出抉择呢?生活啊,这就是生活? 
  
    生活上的循规蹈矩,每天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去是面对同样的同事,回到家里也是熟悉的面孔。对于自己的老婆就像是一个熟人一样,不用仔细地打量,闭眼就能想到她的容颜。也许是因为大熟的缘故吧,话是少了。话少了,对他们来说意昧着夫妻间的情感交流得少了。谁都知道,这又意味了什么!所以,当陈志明和同事有夫之妇的王芸好上了之后,这事放在二奶,二爷满天飞的年头,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王芸和陈志明在同一个科室。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王芸结婚比他早一年,丈夫是一介政府小职员,清水衙门,饿不死也发不了大财。所以,日子也是过得平平淡淡的。王芸的丈夫,陈志明是见过的。其貌不扬,转身在人群中就消失了,想要找也要费点眼神。不过,他俩在一起倒也是相配,别人都说有夫妻相。不知为什么,王芸在开始跟丈夫还相处得来,但日子长了,心里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总听到一种渴望的声音在诱惑着自己。是什么呢?她也不清楚,倒也时不时不自觉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入了神,叹了气。直到她碰到了陈志明,才明白她缺的是什么。 
  
    “你还敢出来啊?” 
  
    说话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晚上,王芸是一边削苹果一边对着坐在她对面的陈志明说的。 
  
    陈志明叹了口气,说:“没什么的。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在农晓香从头到尾的沉默下,他说不清是为什么。要是换了别的女人,他也许不仅仅是挨母亲的一个耳光的事了。对于母亲的行为,他是没话可说的。母亲嘛,哪个对儿子出了这种事不着急?骂是应该,打也是应该,他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但,面对农晓香的沉默,他是有几分的愧疚,还有一分的侥幸。 
  
    王芸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下。 
  
    “我给你沏壶茶吧!” 
  
    说着起身往厨房走去。不多久,提了一壶绿茶过来。烫过杯子,倒了茶之后就顺势坐在他的身边。 
  
    俩人就有一言没一语地喝起了茶,更多的是无声的注视。不需要言语,眼睛里流露出的就代表了一切。这种感觉曾经有过。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彼此领会的,甜甜的,而又带点惊恐的感觉。对,恋爱的感觉。 
  
    夜,更深了。 
  
    王芸往陈志明身上靠了靠,深情的眼里已有了迷醉的色彩。陈志明轻轻地推开她伸过来的手,看了看表:十点了,我该走了。说着,起身就往门口走去。王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用忧怨的眼神目送他的离去。

    日子一晃就过了桃花盛开的春天,来到了太阳神逞威的夏季。天气就变得闷热了起来。 
  
    一个周六的晚饭上,农晓香有说有笑的。一下子跟家婆说两句,一下子又转过来问一下陈志明。以往发生的一切在她的笑脸上了无痕迹。随着她的好心情,一家人的气氛少有地融洽起来。陈志明想,这事算是过去了。 
  
    饭后,农晓香对他说:“我想去散散步,你陪我去吧?我们好久没一块散步了。”,末了又添一句:“妈,你也去吧?”母亲看了看儿子,笑了一下,转过头对她说:“你们俩去就行了,今早和隔壁的杨大妈去公园跑步,有点累了。阿明,你们好好的去玩一下吧! 
  
    陈志明想了想,答应了。 
  
    夏日炎炎,晚上出来乘凉的人还真不少。陈志明和农晓香缓缓地在江堤上走着。堤岸上的草坪里已是三三两两的或坐或铺一凉席躺着的;就着柔和的路灯打扑克的,在嘻戏的。晚风从江对岸徐徐地吹过来,白天的热气慢慢地消散无踪。人在凉风里也倍感清爽。 
  
    农晓香指着在他们前面走着的两个人说:“志明,考你一下:你说他俩是什么关系?” 
  
    “夫妻!” 
  
    “那,那边那对呢?”农晓香指了指在一棵葵树底下拥抱着的两人, 
  
    “恋人吧。” 
  
    “为什么呢?”农晓香侧身,含笑问他。陈志明想了想说: 
  
    “你看,这周围一对对或情侣或夫妻的。一前一后或虽然平排也略有分开的就是夫妻无疑了,而俩人死抱烂缠恨不得用万能胶水粘在一块,那必是热恋中的男女了。从举指上这是很容易分得出来的。” 
  
    “嗯。”农晓香笑了笑,“我觉得,热恋的激情总是要回归平淡的,后者迟早要变成前者。就象人不能永远生活在虚幻中一样。你说呢?” 
  
    陈志明没有回答,因为他想起了一句话:等到爱的火花点燃了生活中的那只炉灶的时候,爱情才算是找到了归宿,其他都是假的。那是大学里的好哥们胡子说的。胡子夫妻俩也是和他一个班的,在大学里就有模范夫妻之称,恩恩爱爱至今。 
  
    “志明,想什么呢?”农晓香摇了摇他的手臂。 
  
    “哦,”陈志明说,“是啊。你累了没有?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下吧。” 
  
    农晓香伸了伸胳膊,扬着脸说:没有。洁白的月光下,柔柔地。陈志明看了,不竟心中一动,不自觉地把手一伸,揽了她入怀里。两人就定定的立着。夜色浓了,不知过了多久,又慢慢地相拥而行。陈志明想:我们就如回到了相爱的时期,相亲相爱的时期。有了这种想法,他的心里就软软的,就有了一股柔情在心中升起。但是,念头一转,“王芸”这个词竟然跳了出来。一想到她,心也就乱了。 
  
    第二天上班时,他迟到了几分钟。坐下以后习惯性地望了一下四周,却意外地发现,王芸的办公地方没人。他的心刷地空了下来,没了主意,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特别是半个小时后王芸还没有出现,心更是乱了。因为心中有鬼,他也不敢问别人。一个上午,他可以说用混混沌沌地度日如年来形容。脑子里空空的,却又整个装满了王芸的影子。一会儿王芸感冒了,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于是他也适时地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吁寒问暖。

    一会儿她又好好地,什么事也没有。一会儿她又跪在她的丈夫面前,请求原谅红杏出墙的过错,而他只能狼狈地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 
  
    度过快要崩溃的一个上午后,陈志明决定打个电话给王芸。 
  
    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喂”后,他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我!” 
  
    听出来是他后,电话里的王芸笑了起来:“我以为是谁呢。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对了,今天干嘛不上班啊?” 
  
    “哦,没事。只是早上起来晚了,就偷懒不去了。对了,朋友递了两张电影票《无极》。晚上有空吗?”声音中带了些许的期待。 
  
    “这个,应该有吧。”陈志明犹豫了一下。 
  
    “那好,说定哦。”王芸高兴地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农晓香打来的。说是母亲生病了,让他回来一趟。一听到母亲病了,兴奋的大脑一下子冷了下来。最近母亲老是身体不适,这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于是请了假,往家里奔去。 
  
    果然,母亲躺在床上,脸色发黄。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轻。于是,二人赶紧搀扶着老太太就往市医院奔去。经过一番折腾,经医生检查,打了针,依了医嘱再吊了两瓶点滴,老太太已无甚大碍。等回到家中已是晚上,新闻联播都快完了。农晓香对母亲说:“妈,你先躺着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家婆摇了摇头:“我只想歇一下。” 
  
    等农晓香安顿好母亲,陈志明也累得慌。俩人草草吃过饭,农晓香居然不闲着,在厨房叮叮当当的,说是给母亲熬汤喝。客厅里,陈志明懒懒地坐着,紧张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下来。看着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地忙个不停的农晓香,他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熟悉,亲切。面对她,无须有太多的负担,笑也可,哭也可,甚至发点脾气。就象在母亲面前,在大哥面前,在小妹面前,感情就是真真切切的。而相对地在王芸面前,更多的是讨好,激动,新鲜。但是就算他能和她在一起,难道日子永远都是充满浪漫和所谓爱的激情吗?也许,到时候就会出现第二、第三、第几个王芸!而农晓香,却只有一个!结婚那么多年,可以说她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否认的一个亲人,这点只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而已。喝过葡萄酒的人都知道,葡萄酒是甜的、涩的、芬芳的;闻之心醉,饮之心更醉。据说葡萄酒是爱情的酒,很多人都喜欢喝。只是,他们不知道,没有酿成酒之前,葡萄只是甜甜的一种水果而已,只有酿成了酒,它才有了这种不朽的生命力。爱情,同样也是! 
     
    想通了这一点的陈志明晚上睡觉时,搂住农晓香说:晓香,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亲人,知道吗?!而忙乎了一天的农晓香只“嗯”了一声,就又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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