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秋,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在贵县罗泊湾发掘了一座西汉前期的大型坑木椁墓,在椁室底层发现七具殉葬木棺,木棺内各有人骨一具。这七具人骨在出土时除M---F4号十分残缺之外,其他六具保存基本完好,脑颅腔还存有脑碎块。其中以M---F2、F3、F6为例,M1—F5号颅内的脑块取出对合后,整个右侧大脑半球额、顶、枕、颞叶基本保存,沟回清楚,只因干缩,体积变小。这些人骨对研究秦汉之际岭南地区居民的体质特征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本文主要是从颅骨的形态观察和测量来论述其特征,为我国人类学研究提供了一些新的资料。
这批骨骸因没有及时进行测量,经多年的存放,有些发生了爆裂破损,尤以肢骨更为严重,以致不能进行全面测量。可供观察和测量的成年颅骨有五个(均带下颌骨),肩胛骨六块(分属三个个体),锁骨二条(同一个体),其余变形,残缺较严重,只能测量其最大长或生理长。所有的测量方法和指数的计算均按吴汝康、吴新智编著的《人体骨骸测量方法》的规定进行。
一、 人骨的性别和年龄
年龄的估计,是广西医学院解剖教研室依据牙齿的萌出情况,磨蚀程度、颅骨缝和骨骺愈合程度等二十七项年龄特征确定的。性别判定主要依靠颅骨、骨盆、股骨等二十九项骨性标志而定。对七个个体性别、年龄的估计请看表一。
二、 形态观察
罗泊湾的五例女性头骨纤小,额顶结节发育显著,前额陡直,眉弓不发育,眶上缘较锐,乳突很小,枕外隆凸不明显,尖形颏,整个颅骨表面光滑,面部形态稚弱等表示了女性的特征。
颅征 从顶面观,罗泊湾女性颅骨有四例的额、顶结节比较平缓,颅最大宽位置约在后三分之一,整个颅形成前窄后宽,呈明显的卵圆形。另一例的额顶结节比较钝,最大宽位置约在颅骨中部,呈椭圆形。颅高明显小于颅宽的有四例,两者接近相等的(M1---F1)一例,与新石器时代的桂林(曾瓦)皮岩人头骨相似。
颅骨逢 矢状缝的前卤段绝大多数为等简单的微波型,只有M1—F1为深波型,顶段以后大多为锯齿型或深波型。五例颅骨均无颅均中缝和矢状嵴存在。
颧形 颧骨较宽,表面光滑,颧弓均细弱,颧骨缘结节除M1—F1比较发达外,其余均不发育,在颧骨转角处较圆钝的二例,呈明显拐角的三例。
眶形 眶上缘较锐,眶口平面位置属水平位。眶形接近圆的和椭圆的二例,近似方形的三例,眶角都较圆钝。眶高中等偏低,以右侧眶的高度相比,低眶型三例(左侧低眶和接近低眶型的也是三例),中眶和高眶型各一例,平均眶指数亦为偏低的中眶型,与形态观察相一致。笔者在观测广西的一些现代汉族和壮族颅骨标本时,发现两个民族的眶型依指数分,绝大多数为中眶型,低眶型的出现率不大,男性约占16—18%,女性约占14%。根据呈汝康和张银运等对柳江人和(曾瓦)皮岩人颅骨的研究,在我国更新世晚期的柳江人颅骨化石和新石器时代的(曾瓦)皮岩人女性颅骨上均具有低矮的眼眶。西汉前期的罗泊湾殉葬人颅骨上的这一特征,似乎是一种过渡类型,是继承和发展了旧石器时代原始人体质特征的后果。
梨状孔和梨状下缘 梨状孔均近似心型号。梨状孔下缘以人型和鼻前沟型居多各二例,另一例为鼻前窝型。罗泊湾人梨状孔人型出现率,与现代蒙古人种和华北人接近。也与生活广西的现代汉族(约26。1%)相当,壮族更高(约50%)。
鼻前棘 鼻棘低矮,与BRCOa分类的Ⅰ级或Ⅱ级相当,属于不显的二例,稍显的有三例。
鼻骨形态,鼻骨低平,鼻根部浅平,属于浅凹型鼻梁,鼻根指数很小。鼻骨短而宽,四例为上下部比较宽,中部较窄,另一例的鼻骨宽度自上而下逐渐增加。罗泊湾骨形态大多属Ⅰ型,与现代云南人和昙石山人相似。按鼻指数分类,阔鼻型四例,中鼻型一例。
犬齿窝 罗泊湾人的犬齿窝不发达,五例中有四例属于弱,另一例有较清晰的凹面角所示齿槽突颌,五例均属超突颌型。
顶结节 顶结节位置较高,颅最宽位置在颞鳞与顶结节之间,更靠近顶结节。顶结与乳突位置均在同一垂直线上。M1—F1、F2自顶结节向下的颅骨外侧壁几乎垂直,这不仅在越南义安省新石器时代人骨、闽侯昙石山、广东佛山河宕和浙江余姚河姆渡等新石器时代的遗址人骨中有类似特征,在广西现代的汉族和壮族这一特征的出现率也不少。
乳突均小,枕外隆凸不显。
下颌骨形态 下颌中等,下颌齿槽弓短宽。五例颏形为尖型,颏隆凸不显,其上颏水平沟浅,处颌枝低宽,下颌角较大,平均为127。8,下颌枝内翻。下颌体下缘较平,无摇椅式下颌出现。舌面除一例左、右侧第一前臼齿的下方有下颌圆枕处,其余四例无下颌圆枕,出现率与我国现代华北人(20%)大致相当。位于左右侧第二前臼齿和第二前臼齿与第一臼齿之间各有一个颏孔的居多,但其中M1—F6左、右侧各有两个颏孔,其位置分别在第二前臼齿和第一臼齿的下方。其水平位置均在下颌体的中部稍偏下。上下齿列咬合形式为屋顶型,无拔牙现象。
由上面的形态观察,罗泊湾人的颅型以及卵圆形居多,颅顶缝比较简单,面产比较扁平,眉弓不发育,皆不达眶上缘的二分之一部位;颧骨上颌骨下缘在转角处欠圆钝,很浅的鼻梁凹陷,眶角较圆钝,鼻棘低矮,犬齿窝不发达,上齿槽突颌明显,较矮的眶型,宽的鼻型,上门齿舌面均呈典型的铲形等等现象,与我国南方地区的新石器时代的桂林(曾瓦)皮岩、浙江余姚河姆渡、广东佛山河宕和福建闽侯昙石山人类颅骨特征相似,具有明显的蒙古人种的特征。
顶结节位置高,由顶结节向下的颅侧壁比较直,这在越南义安省新石器时代人骨和我国昙石山、河宕、河姆渡的新石器时代遗址的人骨中都有类似的特征,笔者在观测我国昙石山一百多例现代人颅骨标本中也见有不少(约40%),这可能与生活在一定的地理区域环境条件有关。上面部扁平、低矮,眼眶较低,鼻骨较宽而短,阔鼻型,鼻根平,鼻根指数很小和明显的齿槽突颌等,也是我国南方地区新石器时代人类颅骨上常见的特征。这不但说明我国从旧石器时代晚期到新石器时代人类之间体质有继承关系,而且到了西汉初期的罗泊湾居民也仍具有这种体质上的延续。罗泊湾人具有华南人的体质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