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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泊湾一号墓(三):墓葬年代和墓主人身分

2005年06月30日
  来源:贵港文化网   作者:贵港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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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代的推断

  该墓葬早年被盗,椁室内随葬品大部分已被盗走和弄乱,加上墓室内长期积水,器物位置浮移和散乱,造成资料的严重短缺,就现有出土物来看,没有发现有年代可考的文字资料,所出木牍、木简大部分残毁,看不到确切年代记录。但是,这座墓的整个结构是清楚的,椁板下的殉葬坑、器物坑未被盗扰,出土器物相当丰富,即使被盗扰了的椁室也出土了一些时代性较强的器物,可以同邻近地区时代相近的墓葬葬作比较,从而推断出它的相对年代。

  首先,从墓葬结构来看,有斜坡墓葬道,构多层棺椁,木椁周围用白膏泥填塞,这些都有湖南楚墓葬的作风,有高大的封土堆,墓葬圹上部为椭圆形,下部接近椁室高度时呈方角,同长沙马王堆一、二号汉墓葬的做法相似。

  其次,从随葬品来看,有不少是属战国晚期和秦代的,如桥形小钮、方窄钮座、窄边的四山字纹铜镜和四叶变形螭纹铜镜,凹字形铁锸,都是战国时代楚墓葬常见有器物。铜桶同广东肇庆战国晚期墓出土的相似,盘口铜鼎也见于两广战国墓、铜羊角钮钟曾见于云南楚雄万家坝战国墓葬。铜杯形壶同山东诸城ZUANG家庄出土的战国晚期杯形壶十分相似。1式带盖铜鼎、铜钫、铜也、铜勺、漆奁等,都同湖北云楚睡虎地秦墓出土的相同,蒜头扁壶与山西榆次王湖岭秦汉之际墓出土的相似。其它铜壶、铜盘、铜盆等,也是战国晚期至西汉前常见的典型器物。铜鼓从形制到纹饰作风都和广西西林汉期铜鼓墓的一、二号铜鼓、云南晋宁石寨山第十四号墓的一号铜鼓,云南江川李家山第十七号墓的三十号铜鼓相似,显然时代是相近的。陶器都是实用器,有很浓厚的地方色彩,是两广地区战国至汉初期墓中的常见的典型器物,如带盖子口、饰篦纹和水波纹的三足盒,小口,饰密集弦纹的三足罐,素面的浅腹杯,方格印纹罐等,从胎质、造型、到纹饰,都同广西平乐银山岭战国墓,广东肇庆战国墓、广州皇帝岗秦墓、广州华侨新村西汉前期墓,广州淘金坑西汉前期墓出土同类器相似,西汉中期以后这类陶器就已消失。漆器中的一部分,如饰波折纹,点纹、烙印“市府草”的耳杯,饰波折纹、BB形图案的盘,饰卷云纹的奁等,从胎质、制法到设色和纹饰作风,部分烙印戳记和针刻文字,也多与长沙马王堆一、二号墓、江陵凤凰山汉墓出土的漆器相似。木器中的六博盘、方形案也同秦墓(如前说的睡虎地秦墓葬)和汉初墓葬出土的相似。木牍、木简上的墨书文字,同长沙马王堆汉墓葬的造册、竹笥木牌和部分帛书以及云楚大坟头汉墓木牍 的文字也十分相似。相反,没有发现汉武帝平南越以后在岭南的流通的五铢钱,没有发现岭南西汉中期以后墓葬中常见的“汉式”铜镜和仿中原礼器的鼎、壶、钫陶器和滑石器,更没有发仓、灶、井、屋等模型明器。

  总之,这座墓保留了一些战国晚期以后的作风,随葬品中也有不少是属战国晚期、秦和西汉前期的器物,没有发现西汉中期以后的东西。在稍晚的墓葬中有时代稍早的器物随葬,在考古学上是常碰到的现象,因此,我们推断这座墓的时代是西汉初期,上限到秦末,下限不会晚于文景时期,大体与江陵凤凰山汉墓葬和长沙马王墓葬时代相近,或者比它们稍早,在岭南地区来说,就是赵佗称王的南越国时期。

(二)墓主人人身份的推断

  从墓葬规模、棺椁结构、殉葬品的丰富程度等方面来看,墓主人生前很可能是当地的最高统治者,即当时地方政权机构的最高官吏。

  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郡县制,每郡都置有郡守、郡尉,由中央直接委派。他们在地方上权力很大。在新开辟的边远地区,郡守、郡尉多从善战的将领中选拔。为了使政权易于统一,当时还有郡守兼郡尉职的,权力就更大。按《汉书·地理志》所载,贵县在秦代属桂林郡,汉代属郁林郡。墓中出土不少漆器烙印“布山”戳记,表明贵县在秦代属桂林郡治布山县的所在地。秦破灭,赵佗即以南海郡为基地,击并桂林、象郡,割据岭南,于是秦代桂林郡也成南越国一个行政区。贵县既是南越王国的桂林郡治所在,桂林郡守、尉死后葬在这里,是完全可能。

  从墓葬规模之大,动用建筑材料之多有情况来看,墓主人生前必然能征调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较长时间的经营,有七人殉葬,生前一定占有大后批奴婢。这在西汉初年的南越国也只有桂林郡守尉、这样的高级官吏才能办到。

  《礼记·檀弓篇》说:“天子之棺四重。”郑玄注:“诸公三重,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这虽是先秦的葬制,但对后世也有影响。结构庞大而又有复杂的椁室的墓葬,在秦汉考古中并不多见,十二个椁箱加工上双重漆棺,相当于先秦的诸侯一级的葬礼,在秦和汉初也只有郡国一级的官吏才能相比。

  随葬品的组合,除因椁室被盗,无法明了以外,从器物坑所出铜器和“从器志载名目,多少还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至少中原地区贵族墓习用的铜器如鼎、壶、钫、盘、也、勺、都有。鼎除有盖的两件外,还有三件盘口鼎,合起来是五鼎。按照先秦文献的说法,“五鼎”是大夫一级用的,(〈孟子·梁惠王〉下,也相当于郡国一级。同时,墓里还有成套的钟鼓乐器,殉葬有舞乐伎,也显示主人相当赫的钟鸣鼎食的贵族。从椁室盗剩器物中清出大量铜镞、武器木柄和殉葬五号人身边配带两柄长剑的情况来看,墓主人生前还应是一员武将。

  随葬品中有大批典型的五岭以北地区的产品,如有盖铜鼎、铜壶、铜钫、铜盘、铜盆、铜也、铜勺、铜锥壶、铜镜、铜带钩、漆耳杯、漆奁、木六博、木梳篦等;还有大量的墨书、烙印、刻划的文字,都是当时通行全国的书体,尤其“从器志”中一再提到“中土瓿”、“中土食物”。这一切表明墓主很可能是从中原内地来的官吏,而不可能是本地民族首领。

  秦汉之际,秦之龙川令赵佗受南海郡尉任嚣的嘱托,割据岭南三郡。他的主要行动有二:一是“急绝道聚兵自守”〈史记·南越列传〉,即断绝岭 南同内地的联系,人地域上造成割据的局面;二是“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史记·南越列传〉,即从组织上把统治大权抓到自己手里,郡守郡尉等高级官吏当然也就换成了赵佗的亲信。从历史文献看,这些人大都是在秦始皇统一岭南的战争中从中原地区南下的将士,以及在统一岭南之后谪发到岭南的“诸尝逋亡人、ZI媚、贾人”,“治狱吏不直者”(〈史记·秦始皇本纪〉。任嚣在临死向赵佗授机宜时说,“颇有中国相辅”〈史记·南越列传〉。汉高祖十一年诏书,说南海尉佗居南方长治之,“中县人以故不耗减速”〈汉书·高帝纪〉。这些都多少透露了这方面的情况。此中“中国人”、“中县人”指的是从中原内地来的人。秦代谪戍岭南的大部分人是劳动人民,但带兵的都是贵族将领。赵佗本人在南征时也是一名将领,后来被任嚣指定为南海郡尉的继承人,随即拥兵割据,才成为岭南三郡的最高统治者。估计罗泊湾一号墓墓主也此类人物,可能是在政权变易过程中被任命为桂林郡的守、尉。

  南赵政权中的高中级官吏,除个别是当地民族首领以外,大部分都是中原人。他们同中原内地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通过桂江、灵渠等交通孔道,从内地输入生产、生活用品,如青铜器、丝织品、“中土瓿”、“中土食物”等,也可能通过烊河江(红水河)从夜郎、巴蜀输入他们享受的物资。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在墓中可以看到如此丰富多样的随葬品。

  另外,这些人到岭南来以后,同岭南本地民族也发生了密切的联系。赵佗本人,原是北方真定人,到岭南后,不但自称“蛮夷大长”,而且遵从越俗,“弃冠带”,“魑结箕踞”〈史记·陆贾列传〉。由于他们同当地民族关系密切,随葬品中有铜鼓、铜羊角钮钟、铜筒形钟、铜桶、铜盘口鼎、“越筑”、“越服矢”等当地民族习用的器物,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总之,可以推断罗泊湾一号墓墓主是中原人,他生活的时代是在战国晚期至西汉前期,主要活动时间应是秦代,在秦始皇南征时已有一定的地位,到赵佗割据岭南时,任南越国桂林的最高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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